地窖里头,一盏小煤油灯昏昏黄黄。
秦淮茹坐在小马扎上,肩膀一抽一抽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“一大爷,您是不知道,我这心里头,堵得慌。”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,
“前儿看着雨水风风光光,在市直机关育红园当保育员,一个月二十四块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。我也动过心思,想着您能不能帮我说说,换我去……结果呢?”
“我还得回轧钢厂,守着那一堆铁疙瘩,干钳工的活儿,一身机油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一个月才十八块五。”
她越哭越委屈,身子跟着轻轻发颤:“下了班也不得闲,三个孩子要管,婆婆要伺候。”
“她从派出所出来,逢人就说受了大罪,顿顿得吃好的补回来,少一口油水就摔盆子摔碗。”
“棒梗要升初中,书本学费,小当、槐花张着嘴,我那点工资,掰成八瓣都不够花。”
易中海站在旁边,听她絮絮叨叨地哭穷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地窖里闷,她穿得单薄,领口微微敞着,油灯一照,脸蛋白里透红,腰身是生养过的身段,带着股子熟透了的韵味。
易中海的喉头,不自觉滚了一下。
他这辈子无儿无女,一大妈色衰体弱,平日里端着一张道学面孔,可到底是个男人。
秦淮茹这么个娇滴滴的人,三天两头往跟前凑,软语温存,他心里头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,就跟地窖里的潮气似的,一阵阵往上泛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手抬起来,像是想去拍拍她的肩膀,手掌都快碰上了,临了又僵在半空。
不行。
他是院里的一大爷,是道德楷模,是大伙眼里最正派的人。
这一步要是跨出去,几十年的脸面、威望可都没了。
而且她是贾东旭的媳妇儿,他装了半辈子的道德模仿,都要把自己骗了。
要是年轻的时候,可管不了这么多禁忌。
他心里头天人交战,到底是那层顾忌压过了邪火,手又悄悄收了回去,只是眼神发沉,盯着秦淮茹,半晌挪不开。
秦淮茹是过来人,哪能觉不出这点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