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个名字,小时候因为排行老大,被叫做董大,老了之后很平滑地过渡到董老头。
他虽然是给平海水军指挥使干了一辈子活,但是说实话,平海水军已经换了七八个指挥使,他一个都没见到过。
指挥使怎么会来这种地方,这鸟军寨,早就已经是个摆设。
庆历七年,澄海水师和平海水师,全都由厢军转为禁军。
大宋禁军的兵卒,是终生服役的。
不光是他们,汴梁曾经号称六十万的京营禁军,也都是各级武官的私奴。
过得那叫一个悲惨。
后来京营禁军被童贯和蔡京联手给打掉了,但是这支水师,因为远离京畿,反倒成了漏网之鱼。
董老头倚在石头上,打了个瞌睡,等着老弟兄们打渔回来。
运到登州的集市,若是能卖个好价钱,把要上缴的凑齐了,剩下的存起来,说不定能给小孙女置办些嫁妆。
免得去了婆家被人欺负。
正在神游物外的时候,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董老头抬起头,眯起双眼,浑浊的目光努力地望着远处。
他慢慢站起身来,看着一群甲胄鲜明的兵马,混身哆嗦。
这是哪来的兵?
契丹人真杀过来了?
登州刀鱼水寨,一直号称是防备契丹人的,董老头爷爷辈时候,就是这么说的。
他此时还不知道,契丹早已经被灭国了。
“刀鱼巡检、平海水军指挥使、澄海水军指挥使,何在?”
董老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。
李彦琪俯下身子,仔细看了一眼,骂道:“贼厮鸟,又是一个吃空饷、喝兵血的寨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