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放心。”
李唐臣自己也很奇怪,明明陛下越来越不管事了,但自己的政务好像也变少了,变轻松了。
权力正在被重新分配,这里面或许只是一个个细微的调度,但是带来的影响是持久深远的。
李唐臣是府学教授出身,教了几十年的学;刘继祖是商人出身,做了半辈子买卖;许进、杨成都是草根出身。
他们虽然也都是聪慧的人物,但对权力的敏感程度,不像蔡京等人。
若是蔡京的话,早就看的清清楚楚,透透澈彻了,权力是怎么流失的,如何挽回,会不会是因为陛下对他们不满了.
李唐臣显然没有这种顾虑,事实上,他已经开始考虑退下来了。
按照前朝的惯例,宰相就是当三年,只有蔡京一直当。
自己从建武元年开始主政,如今眼看就要两年了,不过陈绍没有换相的想法。
宰相需要什么样的,全看当下局势,要是国家财计紧张,十分缺钱的时候,就得来个会弄钱的。
若是战时紧张,就要来个铁血的;
如今这种盛世,就得来个正直、踏实,兢兢业业的。
只需要稳住如今的局面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而且别有太多自己的想法,按照皇帝的意思来就行。
如果李唐臣真退了的话,陈绍也不会提拔其他人,而是会把副相刘继祖提起来,萧规曹随。
李唐臣犹豫了一下,还是自己提了出来,“陛下,臣忝居宰辅之位,倏忽已二载。
两年间,幸赖天威,新政初行,漕运通而仓廪实,格致兴而匠作精。然臣深知——治大国如烹小鲜,久执鼎鼐者,必生焦糊之患。”
“卿何出此言?朝中倚重,非卿莫可,切勿多想。”
李唐臣叹了口气,说道:““臣非推诿,实乃自知。宰相之职,贵在通变,不在久据。”
“臣年逾五十,夜寐常思:宰相非终身之爵,乃一时之任。若恋栈不去,一则蔽贤路,二则失锐气,三则……恐负陛下托付之初心。”
“臣愿再效一年犬马之劳,助新相熟习政务。届时,乞骸骨归乡,种竹著书,教子孙读书识字,余生之愿足矣。”
陈绍道:“卿等皆朕肱股之臣,相从甚久,怎舍离去。便是将来辞官致仕,也应留在都门,时时相见,才不枉君臣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