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绍也带着人去周围看过,运河的繁华不是面,而是线。
它是一条极窄的富裕带,离河岸十里之外可能就是穷乡僻壤。
这条线,可能是中原历史上,最畸形、最变态的繁华线,它依然在飞速发展。
谁也不知道它会发展到哪个地步。
这是一条流动的黄金长廊。
在这里的州县,有昼夜不息的物流。
不光是白天有千帆竞发,在夜里依然是灯火通明。
码头永远在装卸,空气里混杂着粮食、盐、丝绸和汗水的味道。
这里不仅有货物的流通,更有人口的高速流动。
官员、商人、船工、妓女、僧道、流民全部挤在这条线上,信息交换速度远超内陆。
因为跑船的人实在是太多,财富实在是太大,于是也催生出专为行旅服务的“快销经济”。
沿河全是茶馆、酒肆、脚店、妓馆、镖局。
这些行业不服务本地人,只服务过客,所以物价高、节奏快、人情薄。
陈绍开掘运河的最重要的目的,其实是勾联南北,让幽燕一带重新回归到中原体系来。
让这里的百姓,和中原更加亲近,彼此恢复到真正的同宗同源,不可分割的地步。
但陈绍来巡视一圈才发现,运河带来的影响,远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。
应该说,它已经改变了整个中原。
开海贸易确实赚钱,外面的世界遍地黄金,但真正的顶级财富流动,依然在中原的内部。
因为不能买太多的田产,那些豪绅要把手里赚到的钱花出去,只能是走商,于是就倍化了商贸的发展。
交通,正在变得无比重要。
这种背景下,运河就成为了繁华的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