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掖庭狱的宦官齐刷刷跪了一地,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。
沈砚书登时惊醒,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对上了萧昉那双紧张晦暗的眼眸。
牢狱的门已经打开,身后的宦官们战战兢兢跪着,一个个心底暗自庆幸,幸亏这两天没有亏待沈才人。
皇上到底还是记挂沈才人的,整个大晋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。
嫔妃都犯了罪被关进了掖庭狱,皇上还能屈尊降贵来看望的。
“皇上?”沈砚书病了一场还未好利索,被人推下高台的伤还在,又是受了重重惊吓,脸色苍白憔悴。
她惊讶地看向面前的萧昉,缓缓抬起手,冰凉的手指一点点轻轻描摹着眼前男人俊朗的眉眼。
萧昉心疼地紧紧抓住她的手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两个人一时间竟是僵在了那里,晏太医回到承朔殿后,萧昉问他沈才人可有什么话说?
沈才人竟是只有一句,便是让他记得服安神汤。
他夜半惊厥的毛病,只有她知道。
单单这一句,彻底击溃了萧昉心里那道恶心的自私自利。
他终归是离不开她,她总能毫不费力地击溃他。
“砚书!朕……”萧昉主动认错的话还是说不出口。
他知道沈砚书是冤枉的,他可以不在乎文臣武将雪片一样的折子,要求他惩处沈才人。
也可以不在乎太后的步步紧逼,甚至是言官们的指责。
可当太学院的三百多太学生,齐刷刷跪在了城门口要他这个帝王处决妖妃,给万民一个交代的时候,他是真的怕了。
“砚书,别恨朕!”萧昉低声呢喃。
沈砚书微微垂眸,眼底到底多了几分疏离。
在他十二岁的时候,她就陪着他了。
从此以后她失去了自我,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因为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