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呆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,便如石雕一般。
看似沉默平静,唯有他自己清楚一此刻的他,如一头焦躁的困兽。
他只觉头颅似要裂开,胸膛堵著什么,闷得想嘶吼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汗水浸透內衫,冰凉地贴在肌肤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天光微熹。
屋內仍是死寂般的平静。
楚凡缓缓抬头,穿好衣袍。
他走到墙边,取下长弓背上,再將那柄沉重长刀挎在腰侧。
金属搭扣“咔噠”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分明。
走到门边,他拉开房门,未曾回头。
他身后的床沿,放著一柄出鞘匕首。
匕首寻常,静静躺著,如一座冰冷墓碑。
那无形墓碑之下,这小小屋內,早已尸横遍野是曾经权衡利弊、选择逃避的无情之他;
是被恐惧攫住、瑟瑟发抖的懦弱之他。
如今,这些“他”,都被他亲手斩灭,弃在身后。
楚凡迈步而出,身影融入门外沉沉昏暗中,再也未回头。
官道两旁树木,已抽些许新芽。
料峭春风卷过青阳古城以北百二十里荒野,仍带未散寒意。
七星堡便在这片初春萧瑟中拔地而起。
灰黑建筑群依山势层叠而上,最高处七座碉楼巍然矗立,在淡白春日下格外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