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也同样这么多年,魏峥也好,老夫人也好,从来没有半分要将她扶正的意思。
魏氏原本世代戍守北境,叫北面草原的匈奴人深恶痛绝,是魏峥第一次率领魏氏大军南下。
朔宁同朔望、宁安三城,原属朔州,如今却被魏氏所据。
凭借早些年跟父兄读的那么多书,崔含枝心中已然笃定,魏氏要南下,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。
所以魏峥将来要迎娶的正妻,绝不会是柳娘子这般边关武将之女,而是出身顶尖大族的世家女。
借联姻收拢世家势力,平衡新地盘上盘根错节的力量,才是正解。
如此这般,倒也不算和她所求相悖。
她所愿不过是借几分恩宠诞下侯府子嗣,能在这侯府站稳脚跟,以便寻求机会将困在周氏的三子接回崔氏,交由爹娘照料。
当然,若这侯府大权,内宅争斗当真涉及到了自己,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就是了。
只是一个秋日宴罢了,崔含枝淡淡一笑。
繁杂琐碎不说,北安侯府如今虽是这片地界上的龙,也要看那些地头蛇配不配合才行。
这差事,不好办。
插手反倒劳心费神,耽误自己调养身体,柳娘子主动撇开她,倒是正中下怀,还能在老夫人跟前得几分怜惜。
可柳娘子全然看不懂她这份淡然,只当崔含枝的沉默是因被搁置一旁暗自难堪。
从静安居出来,柳娘子腰背挺得笔直,自觉终于压了崔氏一头,眉宇间满是自得。
果不其然,崔含枝才回榆院没多久,门外便传来青禾的通传。
“娘子,老夫人身边的玉冬姑娘来了。”
玉冬生得一张圆润的脸,看起来软乎乎的,是老夫人身边四个丫鬟里年纪最小,也是看着最有福气最讨喜的一个。
她双手捧着两只朱漆木盒,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手里各抱着两匹崭新的锦缎。
挽月将人迎了进来,玉冬将木盒轻轻放在桌上,朝崔含枝福了福身子道:
“崔娘子,老夫人特意吩咐我给您送些滋养补品过来,另有着四匹锦缎,老夫人说料子鲜亮,衬崔娘子您的肤色气质最是合适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