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此天下动荡、内外交困之际,绝不能这样一个有嫌疑的将领镇守咽喉要道。
否则一旦有变,汉中门户洞开,关中亦为之震动。
孙传庭深以为然,欣然采纳了这个建议。
他以「陇右不靖,需要防备青海蒙古诸部叩边」为由,将邓阳所部调往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兰州驻防。
消息传至汉中,邓阳措手不及,他一边藉口粮草不济、军士疲敝拖延行程;
一边火速去信成都,请示江瀚决断。
他在密信中强烈建议,最好趁着他本人还在汉中驻守、尚未交割防务之时,寻机发起进攻。
只要汉军从金牛道北上,他便率部里应外合,一举拿下汉中。
否则一旦换防,再想北上夺取汉中,付出的代价将难以估量。
然而,这个提议却被江瀚直接否了。
彼时还是崇祯十一年的十一月,那封义正辞严的《讨虏书》墨迹未乾,传檄天下之声犹在耳畔。
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食言,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此事?
前脚刚号召天下共御外侮,後脚就背信弃义,出兵攻打汉中,那他江瀚还有什麽政治信誉可言?
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望将瞬间倒塌,彻底沦为笑柄。
再说了,此时孙传庭和洪承畴尚在关中,手上还握着五万秦兵。
即便侥幸拿下了汉中,北面还有陈仓、褒斜、傥骆、子午四条更为险峻的天险横亘在前。
江瀚可不想在这种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地形上,与孙传庭、洪承畴两人硬碰硬,徒增伤亡罢了。
权衡利弊後,他也只能让邓阳遵守调令,移驻兰州。
汉军两路并进的计划,也只能暂时搁置。
但由於陕西和山西的战略地位太过重要,是日後控遏华北,直捣黄龙的必经之路,绝不能置之不理。
重新考量後,江瀚才定下了「声东击西,暗度陈仓」的出兵方略,他决定把主攻方向放在湖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