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百姓杀光了,谁来种地?房子烧光了,大军住哪?」
张献忠听罢嗤笑一声,带着几分讥讽:「祸害?你倒是说得好听。」
「咱来问你,你们汉军打仗,难道就不取城中的财物粮草?」
「难不成你们是靠种地起家的?装什麽清高?!」
李老歪摇摇头,正色道:「取,当然要取,咱也从没标榜过什麽道德圣人。」
「但我家大王对於劫掠地方,自有章程,绝不容许滥杀劫掠。」
他耐心解释道,这既是说给张献忠听,也是说给一旁若有所思的罗汝才听,「从某追随汉王起兵以来,每每攻克一城,首先便是戒严,控制府库、粮仓、武库等要地;」
「同时派兵维持街面基本秩序,扑灭火患,防止歹人趁乱作恶。」
「待局势初定後,才会召集百姓,逐一对城中降官、官商豪绅等进行甄别。」
「百姓们会指认,哪些是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,哪些是囤积居奇的不法商贩,哪些又是鱼肉乡里的地主豪强。」
「只有这三类人,才是我等重点打击和清剿的对象。」
李老歪断了顿,强调道:「可即便如此,也绝非一杀了之。」
「有罪证确凿、民愤极大的,那就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;」
「罪行较轻或者有立功表现的,那就罚没家产,发往苦役营。」
「以上所有过程,全都有公审大会,力求公开公正。」
「又岂能不分青红皂白,见人就杀,见财就抢?」
「如此行径,如何能称得上义军?又如何长久立足?」
张献忠听得头都大了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「甄别?公审?」
「这得花多少工夫?十天?半个月?还是半年?」
「咱手下的兄弟可等不了这麽久,他们现在就要赏赐,要金银女人。」
「等你们这套完事儿,黄花菜都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