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,东暖阁。
崇祯罕见地没有批阅奏摺,而是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,久久不动。
烛火跳动,将他的身影拉得忽短忽长,映在绘着两京十三省的绢帛上,更显寂寥。
偌大的江山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。
西南三省,已经被勾上了刺眼的红色,那是贼寇占据的区域。
陕西、山西是灰色的,代表着天灾连年、赤地千里。
再到中部的湖广,襄阳城的位置上画了个圈,旁边还批注着「十月陷」几个醒目大字。
朱由检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每每回想起皇兄那句「吾弟当为尧舜」的遗言,他便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,心中更是苦涩难当。
眼下这个局面,自己别说尧舜了,连个守成之君都算不上。
如今贼人尽起大军,直扑湖广腹心,大有席卷中原之势,必须派一员能臣干吏前往坐镇。
可问题是,派谁去?
洪承畴是有能力的,可已经被派往了辽东,主持蓟辽防务。
东虏虽然暂时退去,但谁知道什麽时候又打进来?
所以洪承畴不能动。
卢象升————哼,纵敌肆虐、丧师辱国,如今其人更是下落不明、生死不知。
至於孙传庭,想到这个名字,朱由检就一阵烦躁。
此人自恃几分功劳,竟敢谎称身患重疾,违抗中枢调令,简直是目无君父!
还有谁?
傅宗龙?刚下狱;熊文灿?等着问斩。
环顾满朝朱紫,如今竟无一人可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