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次,朱由检却是铁了心,不容任何人开口反驳。
他看也不看众臣,也不理会试图寻死的光时亨,一挥衣袖径直离开了乾清宫。
圣旨一出,在京的六部九卿、勋贵国戚们顿时乱作了一团。
各部官员们再也无心议事,纷纷赶回衙门里翻箱倒柜,收拾档案奏摺;
户部的帐册、兵部的军报、礼部的典籍、吏部的铨选簿……每一箱都沉甸甸的,装满了两百多年的国祚记忆。
文官们好歹还把心思放在正事上,勋贵们可就乱套了。
得知朝廷即将南迁,皇亲国戚们第一时间便让仆役家丁,将多年积攒的金银细软、古董字画等尽数打包装车。
国公府、侯府、伯府·...每家每户都在清点家当,准备跟着皇帝一起跑。
但问题接踵而至,车马不够了。
京师虽然是帝都,可一场大疫下来,根本凑不出足够的骡马车驾。
达官贵人们平日里出门,有轿子有马车,但那都是自家养的几匹而已,根本装不了这麽多家当。勋贵们急红了眼,於是便开始不择手段地争抢车马。
起初,这帮皇亲国戚还只是派人去市面上购置,出价也低,若是有商户不肯,便直接下手强抢。市面上的车马抢完後,他们愈发肆无忌惮,有的勋贵索性调来京营士兵,挨家挨户破门而入;无论是百姓家中的推车、骡车,还是商贩用来运货的马车,都被尽数抢掳一空。
京师百姓哭天抢地,苦苦哀求,却只换来一顿嗬斥与痛殴;
稍有反抗,便会被冠以「抗旨不遵」的罪名,当场拿下。
到了最後,城内的车马牲畜被抢得一乾二净;
勋贵们竞然连运屍体的灵车都不肯放过,派人强行拖来,用来装自家的财物。
一时间,大明京师被搅得是鸡飞狗跳,百姓不堪其扰,怨声载道。
太原,晋王府。
江瀚正坐在书案後,盯着刚刚从京师送来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
他本以为,崇祯会像历史上一样,被君王死社稷的虚名束缚,不肯受国之垢,宁死也不愿离开紫禁城。可他怎麽也没想到,吴三桂竟然来了个先斩後奏,直接放弃了宁远城,给了皇帝南迁的绝佳藉口。在江瀚的印象里,吴三桂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武将而已,勇猛有余、谋略不足;
这厮怎会突然长脑子了,难不成背後有高人指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