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骂完这一切!”
炎虎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节攥得泛白。
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滔天怒意,可这怒气却在触及她那张惨白的脸时,诡异地卡了壳。
他恨她。
他本该掐死她,撕碎她。
可此刻,看着怀里这个呼吸微弱、却顶着同一张脸的雌性,那股恨意突然变得混沌不清。
过去的伶舟月是什么样?
胆小如鼠,见了血就哭,被人吼一句就抖得像筛糠。
她的武器只有眼泪和撒娇,毫无力量可言。
可眼前这个雌性呢?方才她捏着那把冰霜弓,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压得六星管事故膝盖跪地。
一个趋利避害、贪生怕死到连手指破个口子都要嚎半天的废雌,怎么可能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口反复捅?
更何况,她腹中还有微弱的生命跳动。
巫族长老断言过,过去的伶舟月天生宫寒,此生不可能受孕,这也是她当初要用欺骗和掠夺来绑住身边雄性的原因。
可现在,她分明怀了崽。
炎虎闭了闭眼,回想起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——坦荡、平静,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,更没有那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她说“我弥补她犯下的错”时,不是在讨好,那是一种承诺。
一个兽,不可能改变这么大。
除非她真的不是原来的她。
可她凭什么要替原来的她受那些罪。
炎虎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将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保护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