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后一步。
“不必了,今日府上宾客多,你们还是留在这。既然要手书,我去取来便是。”
眼下出不去,再找机会便是,存心要走,没有走不了的道理。
荷塘边,我停步,抬眼往高处望去。
谢禹在迎风亭上,身边有一位女子与他并肩而立。
女子笑着同谢禹说些什么,谢禹侧目看她,眼底漾着浅浅笑意,良久没挪开目光。
她便是孟书宜了。
那身轻盈如纱的海天霞色烟罗裙,两个月前我在谢禹的书房见过。当时我以为,这是谢禹要送我的衣服,还同他说,我穿不惯这么仙的。
想来,自作多情得可笑。
我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涩意,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突然撞上什么,连忙转身。
站在我面前的男子,一袭暗青色蟒纹锦袍,在阳光下有翩然绝世之姿,面目清秀疏朗,纤尘不染之中透着凌驾于世人的出尘贵气。
我仓皇跪地。
“民女冒失,冲撞了太子殿下,还请殿下恕罪!”
蟒纹非皇室宗亲不可用,且他箭袖用的是杏黄色,太子以外的人擅用杏黄色,都是僭越之罪。
他必定是周朝皇太子,萧景初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走个路都能撞到如此人物,天要我死,横竖都挡不住。
“起来吧,”萧景初温尔道,“孤见你看风景看得出神,心生好奇,便也来瞧一眼,不成想挡了你退后之路。”
分明是我后背不长眼,他却说是自己挡了我的路。三言两语而已,便叫我心中惶恐消了大半。
素闻皇太子仁德圣心,想来并非虚言。
我顺势起身,颔首低眉:“谢殿下。”
萧景初目光落在我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