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他们面前,一鼓作气道:
“谢禹,你可以对我不管不顾,可二小姐并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,她根本不会因为你救我,而与你心生隔阂,你这样想她,反而是对她的亵渎。”
“事实上,你也并没有认为,她真会因为我与你一拍两散。”
“只是你一边可惜我这条性命,一边又的确希望我真的死掉。”
“只要我死了,你与我成过亲拜过天地的事,在这世上就永远成了秘密,你会心痛一时,但这个麻烦,你从此彻底摆脱了。”
孟书宜看向我,目光越发错愕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像要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谢禹用力咳嗽着,手肘撑着床面,似乎想要坐起身来与我争执。
可他的腿牵动一下便是剧痛,苍白脸色都变得铁青,额间青筋爆起,
我清晰而笃定地说:“你是这些人里最希望我去死的人。只要我还活着,你穷苦的那段日子就存在,你娶过一个村妇的事实也存在。所以你巴不得,我干干脆脆的死去。”
谢禹浑身力量都用在坐起来这件事上,竟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死死的看着我,一双眼中的红丝浓得仿佛渗出血来。
孟书宜站起来,满面不可置信。
“成过亲是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回答她,继续看着谢禹说:“你多么要强,功课上落后别人就悬梁刺股的赶上,样样都不肯输给别人,怎么肯有一个,身份不如别人的妻子?”
金陵城中,与他身份地位相当的,没有人会娶平民女子为妻。这是多不体面的事,
只要我在他身边,他就得担心会不会有一天,被人发现这件事。不止是孟书宜。
孟书宜握住我两边手臂,急切道:“什么意思,你们成过亲到底是什么意思!”
她手指抠进我皮肉,指甲陷得很深,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谢禹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他鬓角滚落,一滴一滴落在床褥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他艰难地摇摇头,喉咙嘶哑,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眼。
“不是……这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?”孟书宜转头,嗓音带着哭腔,“她到底是你的通房,还是……你的发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