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漫洲被他提着双腿,头朝下,缓缓送进洞口。
肩膀刚过洞沿的时候,她的身体微微一侧,调整了角度,三十厘米的肩宽从三十五厘米的洞口滑了进去。
两根安全绳从洞口延伸下去,程松岩、韩肃和另外两个消防员一人一根,手套勒进绳索里,四个人同时控制下放速度。
绳子一寸一寸地往下送。
洞口上方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孩子妈妈不哭了,死死盯着那个黑洞。围观的工人不说话了。摄影师的机器红灯亮着,镜头对准洞口,只剩绳索在洞壁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十米。
头朝下的十米。
何漫洲的世界颠倒了。
土壁贴着她的肩膀往上退,碎石偶尔擦过头灯,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血往头顶涌,太阳穴突突跳着,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米,两米,三米。
混凝土护壁到这里断了,往下全是裸土,洞壁变得粗糙,有几处凸起的石块蹭过她的手臂,留下浅浅的擦痕。
五米,六米。
她闻到了血。
八米。
头灯的光打到了坑底。
一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里,膝盖抱着,头埋在胳膊里。
头发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左耳后面有一道裂口,还在渗血,滴在泥土上,洇成一小片深色。
头灯的光照到他身上的瞬间,小男孩猛地抬头。
然后他开始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