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耀山低头看地面。
然后又抬起头,看他。
笑着的。
十六岁的男孩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,鼻头通红,校服领子被拽变了形。
但他在笑。
很平静。
就是一个决定好了去处的人,在和留下来的人告别。
李历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不是不想说。
“别放弃”?他放弃过吗?
从头到尾,他站在上面,就没有怕过死,他怕的是无意义的活着。
活着没人管,活着被欺负,活着被当作透明的、多余的、不配存在的东西。
“会好的”?
好个屁。
他前身在福利院长大,他从记忆里知道那种滋味,知道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床的孩子在哭,知道被领养的孩子走的时候不敢回头看剩下的人,知道“没人管”三个字的重量能把一个成年人压垮,更何况一个十六岁的男孩。
校服布料从指缝里抽出了最后一厘米。
李历的左手抓到的只剩领口的缝边。
一层布。
半层布。
他看见宋耀山冲他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