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车帘晃动,镇北侯的妻子,西北姜家的独女姜夫人冲谢风鸣缓缓点头道:“林旭如何处置,是我侯府的家务事,倒不必劳烦外人操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老身身子不好,受不得阴寒,不便入这谛听衙门,就在此候着吧,还请谢使将人送还。”
谢风鸣沉默半晌,拢了拢衣袖,带着平安下楼出门,神色端肃至极,全非对着司徒衍时的戏谑,冲姜夫人拱手行礼,极平淡地叹了声。
“家务事吗?”
他声音清凌凌的,神色也平静,“七年前,梅妃被鸠杀,查到司徒大将军头上,据传证据确凿,那位也道,皇帝家事旁人管不着,他亲下了旨意,就在万梅苑内活剐了大将军,以祭梅妃。”
“夫人您拜求无门,几乎要带着幼子投缳。”
“若我没记错,正是‘谛听’的欧阳掌灯使,闯入御书房,据理力争,受杖三百,才争得谛听张目,三司会审,为司徒将军挣回了清白身。”
谢风鸣的声音不徐不疾,倒显得有些轻飘飘的冷淡。
却震得满街悄然无声。
“生死事大,没什么家事可言,当年谛听必须过问将军鸠杀梅妃案,如今既然让我撞上,林旭之生死,也由不得夫人你一言而决。”
镇北侯夫人姜氏顿时怔愣,嘴唇微动,昔年的血雨腥风再次吹入心田,她到底哑口,良久,伸手拍了拍车门。
车夫沉默地驱赶着马车,带着那一面玄色血旗扬长而去。
司徒衍一愣,脸色铁青,恨恨地一夹马腹,故意控制不住,朝着谢风鸣急冲,谢风鸣眨了眨眼:“真吓人。”
却连肩头都不见移一下,表情更是敷衍,司徒衍没奈何,将将停下,气得啐了口:“欺师灭祖,忘恩负义,三姓家奴,呸,阿姐真是瞎了眼!”
说完,扬鞭而去。
谢风鸣只当没听到。
棚下排队的未来刀笔吏们一顿眉眼官司。
“林旭是不是那个贤太子妃的弟弟?”
“可不是,林家遭了难,除了贤太子妃那个女诸生,其他人不是死了,就是发卖为奴,啧啧,林旭落到镇北侯府手里,还能有个好?”
“当初林旭和镇北侯府的千金定了亲,却为了一介青楼女子私奔,人家好好的女儿,硬生生给气死了,唉。要我说,谢——侯爷就多余救他。”
杨菁目光闪烁,跟着人流顺着指示往卫所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