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跑溃众的沸乱声,盖不住马蹄的急促闷响,像两道滚雷,眼看就要夹击碾至。
马上骑士挽弓射箭,箭矢嗖嗖,一个靠东侧跑的力夫惨叫着倒下。
寇三体力不支,近乎被孙大拖着跑。
偏就在这时,管事那匹黄马却迎面冲来!管事伏在马背上,挥鞭抽打挡路的人。经过寇三时,马鞭扫过来,抽在他肩膀,火辣辣的疼。寇三躲避之际,脚下打滑,摔在了地上。
他尚未爬起,听得一声箭矢破空,跟着又是一声惨叫,——正中管事脖颈。
管事晃了两晃,丢掉马鞭,捂着脖子,栽倒在寇三身上。
寇三被砸的又扑倒地上,啃了满口雪泥,血喷了他半脸。孙大使劲将他拽起。推开管事的尸体时,碰到了个沁凉的物事,寇三随手扯下,不及细看,揣进了怀里。
“快跑!”孙大拽着他,接着往南跑。
寇三跟着跑了几步,忽然一个激灵。
不对!
他猛地刹住脚,反拽住了孙大:“大伯,不能往南逃!”
“你在说什么!快跟我跑!”孙大急得跺脚。
“南边不对!”寇三拼力拖住他,“大伯!管事的为啥往北跑?”
孙大一愣。
“他成年做此勾当,比咱了解巡检。”寇三喘着气提醒,“南边这时虽没人,会不会有埋伏?”
孙大脸色顿变,走私盐这行,他尽管是到了宋境后才干的,毕竟饱经世故,一点就透。杨四等已跑散。他望了望南边黑沉沉的雪幕,又掉头看了看北边榆塞的方向,一咬牙:“走!”
两人改往北跑。
短短几句话停顿,逃溃的力夫多已越过他俩,没人注意到他俩往北边跑了。
这里离榆塞已然不近,逃命之下,比平日跑得快了许多,倒是不多时就奔进了林中。
两人深一脚、浅一脚地,又往深处钻了钻才停下,滚入一个洼地雪窝,透过树干缝隙向外望去。
逃跑的人影已成了夜雪下模糊的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