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如贤尴尬不已:“东翁,赏雪赋诗,少不了红袖添酒。东翁风流人,当可理解。”
“罢了,寇三那计,我已与你说了。你说说看,如何?”萧衍卿抓块炙肉,丢入嘴中。
莫如贤捻着胡须,说道:“那寇三之策,简言之,就是他愿以身为饵,为东翁钓出奸人。表面看,思虑倒也周全。玉佩虽已奉还东翁,可他是个活证人。他若咬定昨夜走盐,用的是东翁的信物,——东翁那佩面花押上尾勾挑起,对着白筋的暗记,他亲眼所见,说出来有几分可信。多多少少,东翁也许会有些麻烦。凭这一点,或能引得奸人现身。
“且为使奸人敢于接近他,他又请东翁将他外任铺中,远离东翁视线,又请东翁令秋蝇送他到店后轻慢于他,让店铺的人误以为东翁对他并不看重,因此薄待于他,从而做出个不得志于东翁门下的模样,好叫那奸人趁机便来收买他。
“这些,算他有些缜密。然以晚生愚见,也仅是小聪明罢了!”
“哦?那你说说,你的大聪明是什么?”
莫如贤说道:“东翁,晚生看来,寇三此策有两不足。两不足者,一小一大也。”
“你便直说,莫绕弯子。”
莫如贤忙又赔笑,应了几声是,说道:“小不足者,耗时日长。东翁试想,那邸店虽来往人杂,可他若整日躲在店里不出门,那奸人怕也不好见他。长此以往,究竟是他为东翁找奸人,还是东翁好吃好喝养着他?哼,晚生看,寇三说不得打的就是这主意!
“大不足者,纵此策得用,邸店是东翁的产业,真正的幕后黑手,必不敢亲派人去,亦即最多也只能为东翁钓出奸人。则究竟这奸人是被谁收买?谁才是昨夜背后的真凶?便最终揪出了这奸人,倘他嘴硬,或无实证,恐怕还得再费周折。”
“你说的这两条,我都有虑。你有别的什么好策不成?”
莫如贤说道:“晚生有一愚策,可将这大小不足一并解决!”
“什么愚策?快说!”萧衍卿把没吃完的肉丢下,催促说道。
“便是只需将寇三此策,做个小小改动。东翁给他换个差事,不叫他做邸店写算,另派他个外差,让他多出城走动。如此,一来,给对方更多接触的机会;二来,走盐等事,外边店铺的人无人参与,这奸人必是东翁宅里的人,邸店他去得,可若寇三出城,他就没办法跟去了。
“这样,能见寇三的,就不再是奸人,而只能是背后指使那贼厮的人。东翁可提前差几个好手远远吊着,只待那贼厮的人现身,就当场擒下!这般,两个不足不就都解决了么?”
莫如贤说完,悄窥萧衍卿神色,见他眉头皱起,赶忙收起去端酒杯的手,忐忑问道,“东翁莫不以为晚生此策不可用乎?”
“瘦鹤,你此策,我会想不到?此策虽好,也有坏处。”萧衍卿摇头说道。
莫如贤问道:“敢问东翁,什么坏处?”
“奸人和背后与老子作对的那贼厮,眼下都尚无头绪。若放了寇三外差,一旦看顾不到,被背后那贼厮将寇三抓走,对我麻烦不麻烦的倒无碍,可便连奸人如何抓,也需另想办法了!”
莫如贤笑道:“东翁,这一点不足虑。东翁试想,纵这寇三果然被背后主使那贼厮抓走,甚至即使害了,人过留踪,又怎能半点痕迹不留?这对东翁查出背后那厮,也大有裨益。”
萧衍卿扬起脸,斟酌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