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显忠道:“员外是要派人去接应曹好汉两个么?我出城时,有个诨号草里蛇的,像是在后跟踪。若说有人提前将我行踪告诉了顾大,草里蛇却有可能。”
“一个觅贴贼儿也敢捋老子虎须!”萧衍卿越加恚怒,喝令夏实,“顾大虫家,你带人去。曹大哥与曹大郎已去了。这厮若在家,打断了腿,带来与老子!分两人去草里蛇家,一样如此!”
夏实不敢多问,应了声诺,倒退出堂,撩起衣摆,飞奔去了。
“夏叶,你带两人,去皂角巷,陆敬之那老狗家外,把他盯住了!有甚风吹草动,即刻来报!”待夏叶也领命出去,萧衍卿张向堂外,怒道“秋虫两个呢?莫如贤呢?也还不见来!”
春梦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,拜倒在地,不敢接腔。
曹延平道:“大官人,他们在何处?我去叫来。”
陆敬之也是雄州榷场的大牙人,寇显忠知道他,沉吟了下,说道:“敢问大官人,那陆敬之想来就是顾大的主子了?顾大伏击我失手,形貌已露,料他不敢回家,也许已逃去陆敬之宅上。员外若想捉他,去他家只怕会扑空。”
“……贤弟。”萧衍卿怒容略收,挠了挠头,“我知你机敏,今日之事,你是不是已猜出一二?我怎与你说呢?总而言之,都怪哥哥布置不周,害你遇险!不过顾大虫露面,背后那厮也就拔出萝卜带出泥,揪出来了!你说得不错,陆老狗正就是顾大虫的主子!”
怒色又起,“这贼厮本是茶牙人,几次觊觎老子羊马行的生意,都被老子打了回去!我知这老狗怀恨在心,也知他阴损,却不意吃了豹子胆,竟敢这等害我!入他贼娘,顾大虫若逃去了他家,倒是正合我意!”与寇显忠道,“贤弟,今日害你遇险,是哥哥不对,事先没来得及告与你。待哥哥将眼下大事办完,与你赔罪!”
寇显忠听他话中作态诚恳,见他脸上毫无愧色,心道:“好一个‘布置不周’,上次也这般说的!奸诈狠辣,倒有几分曹阿瞒真传。唯而今尚不得不暂借身其门下,且先与他虚以委蛇,日后再看。”
面上不露分毫,只道,“员外言重。我亦是见到曹郎君,才知员外今日欲引出陆敬之此事的这番安排。不论如何,但能为员外寻到奸人,便是在下应为。不敢当员外赔罪。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院中,旋即,夏鳖、秋鸿引三人急步进了堂上。
“罪还是要赔的。”萧衍卿呵呵一笑,已转眼来者三人,怒道,“我的令不好使么!半晌才来!”
寇显忠见之,那三人,一个矮瘦的老文士,两个魁梧的短袄汉子。
三人弯腰行礼。
两个汉子唱大诺:“小人见过员外。”
老文士拱手作揖:“晚生拜见东翁。”
“秋虫、秋碧,你俩把宅里干办、祗候,并秋蝇等小厮统统带上,现就出宅,分去找盐、马、铜钱诸路掌事,令他们把硬手全给老子叫来!夏鳖,取五十两金子,五百两银子,堆在院里。”
萧衍卿立刻给他们下达指令,“瘦鹤,你去见苏巡检,另取五十两银子与他,请他交代皂角巷附近的厢巡,这几晚做个聋子。”喝令“只你去,苏巡检怕不给脸面,取纸笔来,我亲与他写封信!”
秋虫、秋碧、夏鳖领下令,忙去了。
那矮瘦文士便是莫如贤,他刚到,还不知原委,诧异道:“东翁,做个聋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