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写算吓了一跳,慌忙腰又弯下:“小可失言,郎君是……,不,小可是说……”
“宋先生,你若觉得此联好,就送给你了。”寇显忠不过与他开句玩笑,不知老娘她们担心自己成什么样子了,岂有心情与他多说?迈开步子,任杨四等扈从着,便店内去也。
路过王小七时,他没停步,随口道:“七哥,你等下到房里一趟。”
王小七恭恭敬敬地应喏。
实也不怪宋写算“失言”,他适才所言“恭听”,无非昧心的奉承。不料此联入耳,他毕竟读过书,又久在商市混迹,略加品咂,却就领会到了不凡之处。如何能够相信,这样的对联,寇显忠这贼逃户居然说是他做的?无奈任凭他搜肠刮肚,又确实想不起曾在谁家店堂、何本杂书上见过。这就奇了。
寇显忠都已经登入堂去,他的嘴犹还张着。
……
上到三楼,到了老娘、嫂子住的房门前。
门虚掩着,传出秀娘咿咿呀呀的唱歌声,好像在唱什么童谣。
寇显忠推门进去。
刘氏坐在外间的椅上,膝盖上搭了个灰毛褥,捏着柳黄丝线,正低着头,在编荷包带子。
旁边案上搁着两个不同颜色,已经编好的。
落目瞧去,见她云鬓微垂,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睫毛半垂,下唇抿着,神情专注。
正看间,刘氏听见门响,抬起了头。
入目是笑吟吟的寇显忠。
两人目光交汇片刻。
她扔掉荷包带子,立刻起了身,秀容上浮起怒色,嗔道:“你这两日哪里去了!两天两夜不见人!要非昨晚员外家里人来说,知不知道叫娘有多担心!”
说着,一双眼不离他脸,三两步到了近前,待要再说,不意见杨四、邹五等皆在廊上。她怔了怔,恰听见秦氏在里间说“狗剩回来了”?便道句:“你等着娘骂你!”转身去搀秦氏出来。
这还是来到此间这一个多月,头次见刘氏发怒。
寇显忠没有心理准备,还好老娘及时解围,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收拾。
秀娘一阵风似的从里间跑出,叫着“叔叔”,扑到了他的腿上:“你怎么两天没回来?娘说你给我抓小妖怪去了,抓着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