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各上去一人,分别接过皮囊、褡裢。唐二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打开皮囊,将囊中的北珠一颗颗取出,凑近细看。这中年人便是傍晚动身前,萧家厅事堂外与唐二一同跟萧衍卿过去的那个。金子好检查,珠子就慢了。韩和尚也不急,一边把曹延平等过了遍,一边耐心等待。
这囊珠子都不很大,大半如梧桐子,在月光下,莹白中泛着淡青。有数颗如酸枣,圆润光洁。这几颗大的,那中年人验察的最为细致。曹延平不理韩和尚的审视,只管看两眼珠子,看两眼对面这些人。终于,这中年人检查完了,皮囊系好,捧与唐二,点了点头。
唐二冲韩和尚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。
韩和尚回罢礼,朝寇显忠笑道:“寇郎君,来日再见。”也便回身离去。那些汉子都跟着去了。
杨四早迎上来,两人并肩追唐二等,往南岸而去。
到了岸边。
应是杨四已与他说了,唐二没问寇显忠在对岸遇到了什么,为何交易的地点换在河心,只等那刺字持弓的汉子、挎斧的黑大汉从伏身处出来,他简短道了句:“回城。”就仍率先而行。
回城的路,感觉比来时的路短了很多。
不到一个时辰,雄州城就在目了。
夜色深深,五更时分,离城门开还有段时间。
唐二领着诸人绕到城南,来至城外的南关厢,进了条巷子。巷子黑沉沉的,渐深渐窄,尽头处一座二层楼阁蹲着,檐下挂两串灯笼,红光幽幽。叶二敲开了门。灯光从门缝里泄出。唐二当先登入。寇显忠让了曹延平先行,却他一步踏入堂上,喧哗盈耳,浊气扑面。
若说不久前交易时,是冰上悬命,这里便是另一个天地。
满堂赌桌,各色人等挤得满满当当,吆五喝六声此起彼伏。一些穿红、翠绿褙子的女子,脂粉搽的厚实,混杂其间,有的倚在赌客肩头看牌,有的给赢钱的汉子斟酒媚笑。
杨四“咕咚”一声,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过来。”唐二勾起两根手指,向寇显忠招了招。
——
1,舍利:契丹语“郎君”的音译,契丹人用来尊称贵族子弟、有官身者或纳资获号的豪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