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忠拜见员外。”寇显忠起身行礼。
萧衍卿一摆手:“坐吧。”从他身前负手昂扬而过,到交椅坐下,瞪眼喝令春宵,“还不斟茶!”
那叫春宵的厅事堂新婢,赶紧与他倒沉香熟水。
萧衍卿把大氅脱下,瞋目秋鸿:“等我给到你手里么?还愣着作甚!”
秋鸿忙不迭上前接住。
萧衍卿将手往桌上去探,盛蜜饯莲子的碟子,就在他手边上,他反手一拍桌面,怒视夏鳖:“嫌我手长?还不端过来!”
夏鳖急忙把碟子往他椅边移了移。
到堂上不过片刻功夫,端得如矮脚虎翻林,短爪龙倒江。
风从云聚,闹得整一个堂上战战兢兢,肃杀之气充盈内外。
寇显忠自不动声色,等他问话。
等熟水倒好,碟子移到,萧衍卿抓了把莲子,塞入口中,大口咀嚼着,这才看向了寇显忠,黑脸上露出了点笑:“三郎,你那两样物事,秋碧与我说了。一个唤做纸牌,一个唤做麻将,是么?这两样物事,你哪里得来的?在辽地时学的么?我怎从未听说?”
“敢禀大官人,这两样小东西,非是得自辽地。”寇显忠把与杨四嫂说的话,与他再说一遍,“实是月前,我重病在床时,于昏昏沉沉中,自一黑衣冠冕之人处,莫名就会了它这两样。”
这答案大出萧衍卿意料。
他笑意顿滞,愕然道:“甚么黑衣冠冕之人?”
“员外,我也不知他是谁。他出示了此两物与我,我一看就会了。醒来犹牢记不忘。”
萧衍卿瞠目结舌,万万不信。
可寇显忠一本正经,不像说谎。
而且这两样东西,他此前闻所未闻。
要说与叶子戏是一路吧,他昨夜与他两个小妾,玩纸牌到半夜,兀自乐之不疲,正事都忘了办,论有滋味处,远非叶子戏可比。这还仅是一个纸牌,麻将他尚未玩,但以此类推,料趣味当也不差。这等勾人的物事,一下还是两样,断然不可能是寇显忠能够想出来的。
既非从辽地学来,又不可能他自己想出。
由梦中得之,好像也就是唯一可解释此两物来处的说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