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天的时候,会下雪,雪落在屋顶上,落在树梢上,落在人的肩膀上,一抖就掉。”
“市井街巷里有包子铺,有铁匠铺,有卖糖葫芦的老汉,有赶着驴车送菜的大娘。”
“家里人会在门口等你回来,锅里会留着热饭,桌上会摆着你爱吃的菜。”
其他仙兵纷纷凑过来听。
一个仙兵听着听着哭了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说:“我想起来了,这就是下界的样子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也想起来了,我好像是东霞城出身!”
还有一个说:“我……我隐约记得,我是水系宗门弟子!下界是不是有个沧澜宗?”
我点点头:“有的。靠近北海的一个中等宗门,和北海族一样,主修水系功法。沧澜宗这次上来了宗主和十名长老,亲传弟子没来,因为没到元婴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今天用水纹长剑和水幡打你的那组修士。”
那个沧澜宗出身的仙兵愣住了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居然叫自己的宗门后人叫蝼蚁,还打他们……”
我安慰他:“没关系,你只是被天界洗脑万年,身不由己。而且你也没打赢。”
那仙兵:“…………”
我又问:“你们是不是都忘记自己的来处了?”
仙兵们点头。
有人低声说:“刚飞升的时候还记得,后来一年一年,仙气洗髓,记忆就淡了。像一张写满字的纸泡在水里,字还在,但看不清了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只记得姓什么来着……姓陈?姓程?好像是姓陈。”
还有一个说:“我记得我有个妹妹。她那时候才这么高。”他比了个手势,大概到腰的位置,“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在了,就算她是修士,如果不能飞升,也只有五六千年寿命,肯定早不在了。”
那仙兵沉默了,没说话。
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仙兵开口了:“别想了。天规不可逆,飞升无归期,念想越多,心越煎熬。”
“天规不可违。”另一个跟着重复,像在念一句念了几万年的经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