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?”陈猛没有嘲讽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认真,“别天真了,朱仝,我问你,他把你当兄弟了吗?”
朱仝抬起头。
“他要是把你当兄弟,会和李逵一起来杀这个孩子?他知道这孩子对你意味着什么吗?
你被刺配沧州,知府把儿子交给你照看,这是多大的信任,这孩子叫你叔。
你兄弟为了逼你上山当山贼,要杀了这个管你叫叔的孩子。
这不是兄弟,这是把你当工具。”
朱仝浑身一震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朱仝看着雷横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当年在郓城县,和雷横一起当都头,一起办案,一起喝酒。雷横这个人,说不上多聪明,但讲义气。他犯了事,自己替他顶罪,被刺配沧州。
他知道雷横心里有愧。
所以雷横来赚他上山,他理解。
但他无法接受,无法接受他们为了逼他,竟然要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手。
这是畜生行径。
朱仝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血丝还在,但那抹愤怒已经沉了下去,变成了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他没有再看雷横。
他抱着陈宴,转过身,往沧州城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走吧。知府相公还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