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沧州城终于到了。
陈猛抬头打量着城墙,心里多少有点失望。
这城墙比他想象的低矮得多,目测也就两丈出头,墙面上坑坑洼洼。城楼上的灯笼也没几个,值守的兵丁靠着垛口打着瞌睡,长枪斜靠在墙上,看着就不怎么精神。
就这?这就是宋辽边境上的重镇?
陈猛想起历史书上写的“靖康之耻”,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,北宋好歹有一百多年,怎么就让金兵一路平推了。现在亲眼看到这城防,突然就理解了。这破城墙,别说金兵,来个狠点的土匪都能扒开。
朱仝抱着小衙内走到城门前,抬头朝城楼上喊道:“城上的兄弟,某家朱仝,带小衙内回府,烦请开个门。”
城楼上打瞌睡的兵丁被吵醒,探出头往下看了看。借着月光认出了朱仝,陪笑道:“原来是朱都头。又带小衙内出去耍了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“出了点事,耽搁了。”朱仝语气平静,“劳烦开门。”
那兵丁面露难色:“都头,不是我不肯开。您也知道,这晚上开城门的规矩,得府衙的手令。我一个小卒,实在担待不起啊。”
朱仝也不为难他,改口道:“那劳烦你去禀告知府相公一声,就说小衙内回来了,请相公放心。”
“行行行,都头稍等,我这就去!”兵丁应了一声,噔噔噔跑下城墙。
陈猛凑上前,压低声音问:“老朱,想好等下怎么说了?”
“什么怎么说?”朱仝没回头。
“知府问你今晚的事,你怎么交代?说你看河灯把孩子看丢了?还是说有人要拉你入伙才绑了小衙内?”
朱仝沉默了片刻,声音有些低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别把实情说全了。你就说有几个梁山贼寇绑了小衙内,你来不及通知知府就追了上去,路上碰到我,我帮你救下孩子,一起回来的。”
朱仝转过身,盯着他:“你让我瞒着相公?”
“我这是为你好。”陈猛迎着他的目光,“你要是跟知府说,这帮人是冲着你来的,是为了逼你上山才绑的他儿子。
你猜知府怎么想?他会记恨你,还是记恨梁山?他现在是信你,但这事儿之后,他还能像以前一样信你吗?”
“你让一个父亲,怎么继续信任一个差点害死他儿子的人?”
朱仝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