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午饭,陈猛正靠在椅子上消食,门被推开了。
朱仝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来。
“老朱?”陈猛坐直了些。
朱仝走进来,在桌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昨晚的事,多谢。”他说。
陈猛没接话,等他继续。
“你救小衙内的恩情,我朱仝记着。若不是你,我这辈子都完了。”
“至于雷横。我会记着,但不恨你。”
这话不轻。一个把兄弟情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,说出“不恨”,已经是把心剖开一半了。
陈猛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老朱,你是明白人。”
朱仝没接这话,换了话题:“知府相公已经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邓宗弼下了帖子,邀他今晚来府里赴宴。”
这是要给自己安排了。
“邓宗弼?这人怎么样?”
“老行伍,早年在西北打过西夏,因伤退到沧州,做了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。脾气硬,认本事不认人。
不过知府相公开口,他应该会给面子。安排个职位应该不难。但能不能站稳,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陈猛点点头。这种人他熟悉,教练型领导,不跟你废话,就看你行不行。
“横海军现在什么情况?”
朱仝想了想,说:“横海军名义上是禁军,满编兵力是两千五百人,驻地在城东。邓宗弼目前下面有两个指挥使,各管一营,每营满编五百人。
不过现在军中吃空饷厉害,实际能战的,两个营加起来也就五六百人。”
““五六百?”陈猛愣了一下,“两千五的编制,只剩五六百?”
“不少了。”朱仝语气平淡,显然见怪不怪,“沧州又不是边关前线,朝廷饷银拨下来,层层过手,能落到实处的有一半就算良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