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松开缰绳,退到路边。
陈猛轻轻夹了夹马腹,马慢慢往前走。他攥着缰绳,身子微微前倾,还算稳当。
军营门口站着两个兵丁,看见有人骑马过来,站直了身子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什么人?”
陈猛学着朱仝的语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菜鸟:“将虞侯陈猛,今日来报到。”
一个老兵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转身往里一指:“邓将军吩咐了,让你先去校场等着。”
陈猛催马进了军营。
校场比他想象的大,黄土踩得硬邦邦的,几排木桩立在边上。几个士兵正在练刀,看见他进来都停了手,凑在一起嘀咕。
“这就是那个新来的虞侯?”
“听说是知府推荐来的。”
“啧,关系户啊。你看他骑马那架势,跟个娘们似的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陈猛听见。
陈猛只当没听见,翻身下马。下马比上马容易,但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绊,踉跄了半步,赶紧扶住马鞍。
那几个士兵憋着笑,互相挤眉弄眼。
陈猛把马拴在木桩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在校场边上等着。他扫了一眼那几个练刀的兵,记下了脸。
大帐里。
邓宗弼端着茶碗,站在帐门口,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校场上的动静。
他五十二了,脸上的疤是打西夏时留下的,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始终带着几分凶相。但此刻他的眼神很平静,有一丝审视的意味。
边上站着亲兵,小声问:“将军,要不要出去?那个将虞候已经到了。”
邓宗弼没动。
“不急。”他喝了一口茶,“再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