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睛。眼前浮现出火光冲天的扈家庄。爹的喊声,娘的哭声,嫂子抱着侄儿往门外跑,被一斧砍倒,还有哥哥扈成骑马冲出庄门的背影。
还有那个黑大汉。两把板斧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斧刃上滴下的血。
她想亲手杀了他。
想了四个月。
每天每夜,每时每刻。在梁山的每一天,她都是靠这个念头撑过来的。
现在他死了。死在别人手里。
扈三娘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。仇人死了,她应该高兴。可她笑不出来。因为她还困在梁山,还困在这个叫“王英”的男人身边。
杀李逵的人叫陈猛。
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记在心里。
走廊里,燕顺从廊下晃过来,斜靠在柱子上,冲王英阴阳怪气地喊:“二弟!瞧你那点出息。都多长时间了,还没拿下?”
郑天寿也凑过来,往王英身边一蹲,压低声音:“就是,二哥,要不要兄弟帮你想想办法?”
王英瞪了他们一眼,挥了挥手:“去去去,你们懂个什么?”
他往扈三娘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,声音放低了,带着几分理直气壮:“这可是我娘子。只要我对她好,早晚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。”
燕顺和郑天寿对视一眼,齐齐翻了个白眼。
“得,你慢慢等吧。”燕顺甩了甩袖子,走了。
“二哥,那我去找姑娘了。”郑天寿一脸淫笑着也走了。
王英站在门口,看着扈三娘紧闭的房门,叹了口气。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要不是打不过她,老子早洞房了。要是来阴的,她非杀了我不可。”
他摇了摇头,回了隔壁房间。往床上一躺,双手枕在脑后,盘算起来。
骑马去沧州,快马加鞭的话,四五天就能到。可他为啥要赶路?赶那么急做什么,又不是去投胎。正好,路上多走走,多停停。
翻山的时候看看景,过河的时候歇歇脚。找个客栈住下,晚上敲敲她的门。就算她不搭理,也能隔着门板多说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