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芦苇比人还高,被风吹得沙沙响,偶尔有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来,贴着水面滑翔一段,又落进另一片芦苇里。
风很大,带着水草和晨露混在一起的清冽,灌进鼻腔里让人从头清醒到脚。
云疏晚的头发被风吹起来,发梢扫在顾烬脖子上。
她的头发很软,扫过去的时候带着洗发水的味道,顾烬缩了一下脖子:“你头发往我脖子里钻了。”
“事多。”
云疏晚嘴上说着,还是用手把头发拢到一边,用手腕上的发圈把马尾重新扎紧了些。
但风太大了,刚拢好又被吹散,几缕碎发挣脱出来,继续往顾烬脖子上扫。
她索性不管了,把头发往肩后一甩,手从他腰侧的衣服上松开,重新抓稳。
顾烬在车把手上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,把车速放慢了一点。
湖边的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一面黑色的旗。
骑了大概半小时,路边出现了一个伸出水面的观景台。
木头的栏杆和栈道,上面爬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,开着白色的小花。
顾烬减速拐进去,把车停在栈道入口。两个人走到栈道尽头,扶着栏杆往远处看。
风从水面上毫无遮挡地灌过来,吹得云疏晚的刘海全往后翻,整张脸都被风吹得微微发红,鼻尖也红了。
她抬手去捋,手腕上那条昨天买的银手链露出来,小银坠晃啊晃。
顾烬看着少女的侧脸,被风吹得有点红,鼻尖翘翘的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小学三年级,学校组织春游,去江边的公园。
那时候云疏晚也是这样,扎着马尾,站在江边吹风。
他故意把她的帽子扔进江里,气得她追着他打了半条街。
后来还是他下河把帽子捞上来,浑身湿透,被老师骂了一顿。
云疏晚嘴上骂他活该,却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