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二十岁再给她说亲罢。这是最晚的期限,再晚,就要被人说老公主了,不好听。
但也没关系,她又听不见。他反正是要做孤家寡人的了,清圆多陪他几年,又能怎样呢?她是唯一的公主,他再多备些箱笼嫁妆,不愁没人爱她、不愁没人疼她。
清圆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,桃木轴子已放长了线,那百鸟朝凤样的纸鸢昂扬着飞入苍穹。
蓝天底下是清圆一连串清泠泠的笑声。
李柘站在原地看她,他还在想,要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好、但在情意上吝啬的男人。要英俊高大、博学强识,要人情练达、乐观开朗,这样清圆才能在生活上过得好;也要喜欢她却不够爱她,偶尔让她心灰意懒,受些无伤大雅的、恰当的小委屈,这样清圆才能常常回宫找她无所不能的阿兄。
李柘很满意,毕竟人是难以十全十美的,而他已刻画好一个既有优点又有缺点的驸马了,照着这个模子找驸马,他的李一一会幸福一辈子的,进而他也会一辈子享有拥有乖妹妹的幸福。
“陛下。”进禄唤回他的思绪,“永安侯也携了妻儿子女来此踏青游玩,方才见着陛下,他认了出来,这会子想带家眷给陛下请安。”
“哦,永安侯。”他慢声道。转过身,不远处,永安侯果真带着太太和儿子、女儿立在不远处。见着他的目光,四人齐齐弯腰垂首。
李柘冷笑一声:“国母之位空悬,竟让诸位公卿失了昔日风度,争着在养心殿跟前折花献柳了。”
进禄弯腰更低:“永安侯之子去岁在水患一案上颇献才智,那年诛杀二公主和咸福宫庶人,也有永安侯的一份功劳。”
“传罢。”李柘看了眼清圆,她的纸鸢落在了树上,正跟进喜、槐竹拿竹竿子戳,浑然不觉此处动静。他道:“把清圆领远些去玩。”
“是。”进禄领命而去。
进喜刚摘下纸鸢,坐在树枝上朝清圆道:“公主,奴才给您摘了纸鸢,爬树爬得手都疼,您可要奖我呢?”
清圆也笑:“你快下来,我不仅奖你,哥哥也要奖你!”说着,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李柘,却见一华服女娘站他面前,盈盈叩拜,伏在他腿前。李柘垂眸睨着那女娘,微微颔首。
那是谁呀?
他身边的小太监小跑过来,陪笑道:“陛下说东边那头视野更开阔些,树也少,公主可去东边玩。”
这是要把她支开呀。
清圆的笑摇摇欲坠。
“哦……”清圆有些落寞,旋即又扬起笑靥,“好呀。我跟进喜槐竹去那边玩,你们忙完了,再来喊我们罢。”
清圆垂着眼低着头一股劲往东边走,进喜和槐竹抱着几只纸鸢,在她身后快步跟着。
“放!”清圆有些赌气似的,“一起放!我们一起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