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雾气,一团朦胧的白晕里便浮出个人影儿来。
清圆尽量挺胸站好,镜里的女孩子也挺胸站好。
她觉得自己这两年长开了些,也变美了一些。嗐,真不要脸,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?可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确实比几年前漂亮了。
她的胸前鼓出两只小包儿,腰却细下来,向内微微凹着,她的腹部小有赘肉,松松软软地贴在那里,护着肚子,还有两条腿儿,笔直修长地立在那里。清圆想起有一段时间自己喜欢翘腿,很不成样子,哥哥特地叫了教引嬷嬷来,教她怎么坐、怎么站、怎么走路、怎么发力。晚上,赵嬷嬷又趁她睡觉的时候,用布把她的腿并拢、缠紧。如今,这两条腿倒是纤直修长得恰到好处了。
清圆忽然很想骑马去。骑上马便能穿那套大红骑装,不必让这阔大的裙幅遮了腿。然后,让明珠把那个人也喊过来罢?让他画骑马时候的自己,跨着鞍、握着鞭、头发被风吹得飒飒飞扬的自己。清圆对着镜中的字迹,慢慢笑起来。
一旬后,清圆如愿骑上了马,可是李柘也跟过来了。
女眷们只能远远候在另一头,像一群栖在枝头的鸟雀,遥遥望着这边。
清圆和李柘并辔缓行在绿林间,身后只有几名侍卫骑马跟着。清圆攒了攒勇气,轻声开口:“阿兄今日不用批奏折吗?”
李柘转过脸:“一一是想要阿兄离开吗?”
清圆忙摆手:“怎么会!”
——怎么不会?
“我是怕耽误了朝政。”
——你是怕误了你约见情郎。他在心里淡淡一笑。
李柘道:“旷一两日,也不碍事的。”
把小骗子盯好,不让她犯错,才是别人不得妨碍的头等大事。
清圆沉默下来。
“前头溪边有片野海棠,”李柘忽然开口,“去看看?”
清圆点点头,跟着他往林子深处去。她忍不住用余光去瞥身后,那几个侍卫不知何时已勒马停在了岔路口,只拿眼护送这对兄妹。
溪水比想象中湍急。野海棠果然开着,一树树,热闹非凡。粉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,从从容容地往下游漂。李柘先下了马,随手将缰绳系在树上。
清圆还坐在鞍上,直直地看海棠花。
她这一身骑装确实鲜艳,石榴红遍地锦的料子,林子里仿佛烧出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