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朴存心下愧疚,那番不恭不敬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,开口却是:“沿此路直行,一直走到银杏树下的岔路时,朝右拐一直走,穿过题了匾额为‘遇春’的月洞门,就能遇见人了。倘若锁着,敲一敲门,必定有人为公主开门的。”
清圆细细地看他唇角开合。待他说完,清圆垂眸:“我还以为哥哥和娘娘会让你送我呢。”抬脚离开。
周朴存一怔,忙上前领路,特特转头面朝她,说道:“前头岔路繁杂,微臣送殿下出去。”
清圆在他身后跟着。
那天在太液池边,她忽而意识到,她生来就是被命运蹂躏的残荷,因为李柘不嫌弃她,她才有了今天的际遇。她是倚人生长的人,且无力改变这境况。她的天生耳疾,她在宫里的尴尬地位,永永远远压着她的脊背。她要过得好,只能依附李柘。她要一点点尊严与自由,只能在阿兄认可的范围内尽力搜求。
刮金佛面细搜求,无中觅有。阿兄不给,她也没办法。
既然阿兄希望她嫁给周朴存,那就嫁罢。
他也很好,不是吗?俊朗、有礼、温厚。还得阿兄的喜欢,这是最重要的。
清圆不由侧目看他,因比他慢了三个步子,便只能看到他的左颊和后脑。
她轻轻开口:“这里桃花开得极好,你能帮我折几枝吗?”
周朴存脚步一顿,微微点头。他行至花树下,抬手为清圆折花枝。
清圆便立在旁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周朴存感觉到她的目光,耳根慢慢红了。
同时同地的二人,一个悲哀地想着日后又要换个人倚仗了,一个急切地想着该怎样体面地拒了这门亲事。
槐竹寻了过来,恰好见到周朴存将折下的一捧桃花枝递给清圆。
槐竹不由眯眼笑开,蹑手蹑脚躲在树影后,等他二人一直行到“遇春”月洞门前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