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再纠缠下去,只会更难堪罢?唯有离开,唯有借着赐婚脱身,才能都好过罢?
哥哥啊……清圆觉得眼前模糊了。
李柘心底慌得厉害。
“一一,对不起,我不该打你。一一,清圆……”
清圆把泪一抹,终于缓缓转正了脸。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心慌意乱的李柘。
一声声“对不起”,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哥哥,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不必道歉。”
她站起身,向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,行了个极其周全的礼:“是清圆失德妄言,不识大体,不知感念圣恩。陛下为清圆择选驸马,周旋外藩,乃天恩浩荡,是为清圆终身计,为江山社稷计。清圆感激涕零,岂敢再有妄念。”
不是阿兄,不是哥哥,是陛下。她用最符合规矩体统的词句,最符合他心意的咸宁公主应当说的话,一点一点与他疏离开了。
“从前是臣妹年幼无知,仗着陛下怜惜,言行无状,屡屡犯禁。从今往后,再不会了。夜深了,请陛下回养心殿安歇罢。”
李柘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被堵死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说“一一你别这样”,想说“阿兄不是故意的”,想说“我们好好说话”,可所有的话都被她这副冰冷恭顺、拒人千里的模样冻在了嘴边。
李柘想去拉她,清圆执拗地跪在那儿不肯动:“察台入京在即,请陛下早日下旨罢。”
“一一……”他扣着她的腕子。
“请陛下早日下旨。”她堵着一口气,抽回了手。
李柘咬着唇,手僵在空中。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绷直唇线,声音很沉:“一一,我们好好说话,行吗?”
清圆把眸子一低,既不看他,也不愿听他讲话。
“清圆。”
清圆依旧不看他。
李柘扣住她的下巴,迫她抬了眼:“李清圆,哥哥在同你说话。”
清圆索性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