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与清圆四目相接,二人皆蹙着眉,无声相望。
他觉得此举唐突了公主,刚要下拜请罪,话才说了个“微臣”,清圆却已笑着开口了:“陛下,那日臣妹在永安侯府迷路,就是这位周朴存大人领我回席。”
她故意的。当众把周朴存的名字说出来,把她跟周朴存的相遇说出来,逼他下旨赐婚。
李柘唇角微微抽东:“哦,是么?”
清圆又道:“也是周大人为我摘的花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很喜欢那束桃花呢。”声气不高,却足够落进每个人耳里。
贺钊、贺香庭暗暗笑起来,周朴存却皱了眉。贺钊抿着嘴,用只有周朴存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长庚啊,小公主记得你呐。她心里有你呐,你可别拧了啊。”
周朴存眉心皱得更紧了。
清圆面无表情,她已将话说到这份上,阿兄只能赐婚了。若不赐婚,在场这么些人都听见了她的话,咸宁公主的名声该如何?
李柘顶顶在乎的,不就是公主的名声、皇家的名声和他的名声了么?
她望向李柘,李柘也看过来。目光在空中一碰,暗暗较着劲。
李柘冷声道:“你下去跪着。”
众人见他面色不对,也都随清圆跪在席下。
李柘振袖起身,满屋人只露个鸦黑发顶,跪在他面前。他踱至清圆面前,想着她才刚的话,很想问她一句:就这样巴不得离开我吗?
可转念一想,或许让清圆早点出嫁是对的。
那个骇人的梦,已让他狼狈不堪。
或许清圆出嫁,他们的关系方能重回正轨。
他慢慢说着:“咸宁公主李清圆,温婉端静,敦睦嘉柔。新科探花周朴存,温润端方,器业英远。二人年齿相若,良缘天配。朕心甚悦,特赐婚配,钦天监择吉日完婚。”
贺家兄妹无不喜笑颜开,周朴存却怔怔的。
贺钊最先反应过来,高呼:“恭喜公主!恭喜陛下!”
于是满屋人皆呼恭喜。
周朴存几乎把头磕到地上,叩谢皇恩的声音也淹没在汪洋似的恭喜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