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圆。这是个好兆头。何况昨天是她出嫁,他都没有梦到,足见他已能够慢慢控制住这腌臢怪物。等再过些时日,这怪物便会彻底消失罢?
李柘信步走着,不觉行到一处八角亭。亭外植着几树腊梅,骨朵儿紧紧收着。亭内不设隔扇,仅靠画帘遮匝。画帘就着风笃笃笃地磕在亭柱,天地间就剩这一点声响。他缓步进去,教小黄门打起了一侧帘子,冬日太液池的湖景便全然在目了。
天地一白,万物渺渺,唯池岸冻着几叶扁舟,倒颇有意趣。
“阿兄。”
景未赏完,身后蓦地响起她的声音。
“进禄说你来御花园散心,我来给你请安,过会儿就要走了。”
他捻着指腹,待把呼吸匀了,方转过身。
清圆娉娉婷婷地立在那儿,亭秀宜然。他的心却猛地一颤。
她不一样了。
这份不同是很细微的,等闲不能发现。她的眼还是那双圆圆眼,嘴还是那只樱桃嘴。
但这份不同又是极明显的,她哪儿哪儿皆与昨日不一样了。
香腮云鬓,朱唇皓齿,一颦一笑,举手投足,皆不是小女娘的婉约清丽了。
李柘反应过来,她果真成了个女人。
她的眉眼有些倦,唇瓣微微肿着,举止也柔慢了许多。
仅仅一夜,她便再不是他的李一一了。她变成了一个叫李清圆的小女人,是周朴存的妻子。
清圆还在说话,问他能不能让周朴存过段时间再去修缮行宫。
哈,才一晚,心已向着他了。他可是养了她十几年!
这位兄长假模假样地笑:“是他让你跟我说的么?”
小女人摇了摇头。
兄长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攥紧,掌心空空。
“修行宫是件极重要的事,交给旁人,一来朕不放心,二来旁人未必就有周朴存妥帖周全。一一,不过几个月工夫,你若在公主府待闷了,就回昭阳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