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柘又渐渐收了笑。
李一一,你心偏了,你一直在帮他讲话。槐竹都告到我这边了,你还要替他隐瞒吗?
他决心再引导清圆一次:“怎么这次回来,你脸色不大好看?”
“是吗?”小女人哒哒跑到妆台的菱花镜前,俯下身,那绸裤又往上抻了抻,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肚。
小女人转过脸:“必是困了。哥哥,我要就寝了。你也早些歇息罢,明天我去看你。你快回去罢。”
笑意盈盈地催他离开。
李柘只得站起身,说些“好好休息”“若有委屈只管告诉阿兄”的旧话,清圆一一应下,忽然眨巴着眼,认真问:“哥哥,你在宫里也好吗?”
心又软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她立在榻旁:“那你早点休息,今晚不要批奏折了。不然手又发抖,头又会疼,如今有了这两样毛病,日后要怎么办呢。”
要怎么办呢?
要怎么办呢?
他在心底重复了一万遍。
他垂下眼,看着那已然平复的左手,心口柔柔的,仿佛长满了嫩青的春草芽,风过时翩翩地荡。
翌日清圆起床,进喜进言说:“陛下朝参前,让公主今日务必去承恩寺拜一拜。”
清圆蹙了眉:“平白无故的,去承恩寺做什么?”
“想是祈福?陛下已教人安排好了。”
李柘既如此说,她也只得遵从。
承恩寺内早已清场,拜完神佛,住持普惠笑吟吟地领清圆游逛,不觉走到一处讲经堂前。
普惠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这座讲经堂,始建于先帝禅位、陛下初登大宝那年。”
清圆道:“旭平二十八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