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膝起身,走向周朴存。
清圆无措地看着李柘走过去,而周朴存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微有冷汗。她忽地想起那个无疾而终的初恋,那天傍晚失了尊严的她狼狈不堪,在所有人面前她成了幼稚叛逆的孩子。她珍重的少女心事成了一场笑话。
清圆指尖暗暗发紧。
不要,不要……
她愈来愈紧张。
李柘却浑然不觉,继续道:“朕,已经不止一次听到,咸宁公主在你身边受委屈了。”他行到周朴存身前,蹲下身,“是只会科举应试,别的都不行么?还是说在人事上蠢钝,如何善待妻子也不懂呢?需要朕教你?”
周朴存睁圆双眼,抬起头,错愕地看着皇帝。
“好好待公主,她还帮着你藏呢。朕知道你很聪明。若朕再听见一次那个丫鬟的名字……”他话还未说完,清圆已拽着他的腕子,硬拉着他往外走。
清圆声气发紧:“哥哥,你在干什么?他是一个病人,你为什么一直让他跪着。”
李柘任清圆把他拉出去,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周朴存,朗声笑道:“驸马,把那个丫鬟处理掉,明白么?朕不想亲自动手。”
“朕就这一个妹妹。这辈子最看不得她受委屈,你能明白吗?”李柘声气轻快,左手却悄悄发抖。
这是他业已等待多年的时刻。身为兄长,他务要精准控制好驸马对李一一的爱,一分不能多,一分不能少。
驸马必须爱公主,而公主心里,哥哥才是首位,其次才轮得上旁人。
这种控制的感觉让李柘战栗,他的手再次剧烈颤动起来。
周朴存怔愣着看这对兄妹越走越远。清圆难得强硬,一口气拽着李柘往外走,她虽然声音不高,周朴存却听得清晰,她很坚定地说:“你不要为难长庚。”
在李柘的皇权之下,父母、表兄、昭仪娘娘,近乎所有人都在逼他妥协。只有清圆为他忤逆李柘,只有清圆有这个资格为他忤逆李柘。
有那么一瞬,周朴存对着清圆的背影,失了神。
行到院里,清圆气鼓鼓撒开手:“哥哥,你不要为难长庚,他还在生病。”
李柘含笑睇着她:“我没有。”
“可你一直让他跪着。”
“可能他喜欢跪着。”李柘说,“一一,你在偏袒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