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在一只金笼里,李柘亲手铸造的金笼。他要她做一只兔子,温驯的,天真的,不谙世事的,只消乖乖待在笼子里,外头的风刀霜剑自有他挡着。
只是如今,清圆一只脚已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即便李柘刻意压住消息,不再大规模开放的承恩寺、僧人怪异的眼神,都让因颜料问题而精神紧绷的清圆,感到困惑。
周朴存赶回来时,清圆正坐在书案前,抱着皎皎发呆。
“公主。”
她没反应。
他想起她的耳疾,便轻轻叩了叩桌案。
清圆抬起眼,眼眶红红的,却没哭,只是两眼空茫。
周朴存心一紧,蹲在她面前,替她拂好碎发:“公主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这些时日,她把普天下红的颜料都试遍了,朱砂、胭脂、茜草、苏木,试得十根指头都染得红艳艳的,洗也洗不掉。可墙上那佛光,还是暗沉沉的,像蒙着一层灰。
可周朴存却说:“公主不必理会那些谣言,陛下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谣言?”她空茫的眸子微颤,露出困惑,“什么谣言?”
周朴存也蹙紧眉。外头关于“妖光”、咸宁公主身世、午门弑兄的谣言早已传得沸反盈天,她一点都不知道吗?
所以,清圆一直活在这样的真空中吗?
“长庚,你在说什么呀?”
他迅速敛了神色,扯凯话头:“没什么。公主的画如何了?”
清圆捕捉到他神色里的异样:“长庚,你有事瞒我?”
“你说呀!”她晃了晃他。
周朴存没答话,清圆又追问他,他只得将近日的诸多谣言一一讲给清圆。清圆起初还蹙着眉反驳,到后来,她怔怔坐在那儿,两眼睁圆,唇瓣翕动,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