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像露了出来,眉眼慈悲,衣带飘举,只差披帛映出的一圈佛光。
人群里又起了一阵骚动:“看,那红暗沉沉的,哪是佛光啊?”
“像滴在墙上的血,干了透了。这么画,菩萨会生气罢?”
更有些难听的话,向清圆淹过来。她虽听不见,不知他们说什么,却看得见他们的神情,她也知道他们必定在质疑自己。
清圆晃了神,有一瞬间,她在想,这次真的能画好吗?
今天的水和颜料都是正常的吗?
她低下眼,周朴存、槐竹、进喜俱站在步梯下望着她。周朴存朝她笑了笑。
清圆用水化开朱砂,润了笔,当着众人的面,一笔一笔往上描。
朱砂上了墙,鲜亮明艳,似初升的日头,竟映得整幅画都活了起来。
站在不远处观画的人们亦渐渐敛了鄙夷之色。人群静了一静,转而发出惊叹之声。
“不暗啊!”
“亮了亮了!”
“原来咸宁公主是真有本事的!”
“那先前怎么……”
“是颜料不对罢?跟人有什么干系?”
清圆自是听不见这些。她端着颜料,淡淡望着墙上的画,望着那一笔一画描出来的鲜红,眼眶渐渐湿润。她终于画出来了,她不用装病了,哥哥也不用应付前朝那些折子了。
她红着眼转过身。
周朴存正仰头看她,笑道:“公主!”
可清圆没有看向他,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。
无数张陌生的面孔,有观画礼佛的百姓,也有专程来看画佛光的官老爷官太太。各色各样的人,清圆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。
爹,有在看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