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,你就去清水县赴任罢。”
周朴存却道:“陛下,清水寺的修缮,是只臣一人去么?”
李柘眯了眼:“你要旁人襄助?”
周朴存摇了摇头:“前些时日微臣在行宫看工部各大人修缮行宫,学了不少,微臣一人能应付得好。”
这也是周朴存的好处:聪颖。学东西快,教人放心。
“好。”李柘拍了拍他的肩,“朕等你好消息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他突然话锋一转:“长庚,你会下棋的罢?”
周朴存应道:“会一点儿。”
李柘笑起来:“赶巧朕今夜起了兴致,不若你去养心殿随朕赛一局?”他拊掌一笑,“正好你表兄贺钊今日替朕办事,没出得宫,歇在勤政殿旁的耳房了。朕把他一块儿喊来,如何?”
周朴存几不可察地蹙了眉:“微臣棋艺不精,只怕陛下笑话。”
“玩一玩,也罢了。”
周朴存不想去,今夜他是公主的。周朴存忖了忖,说道:“既如此,那微臣与公主说一声,今夜不能伺候了。”
李柘的笑虽浮在脸上,眸子却冷下来。这笑维持了好一会儿,他才拍了拍周朴存的肩:“罢了,罢了,你好生伺候公主罢!”说着,大步走出去。
周朴存立在原地,夜色中,年轻帝王已掀帘离去了。李柘希望他对清圆好,他理解。但有时候,他又觉得,帝王似乎不想他对清圆太好、太亲近。他不理解。
今日在讲经堂,他不经意间瞥到了远处雕窗后帝王黑瞋瞋的寒目。进禄、槐药他们都在笑,唯年轻帝王冷着脸。他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,如今想来,似乎没有。
修清水寺,哪儿哪儿看都是降级,都是敲打。可李柘不是很疼爱清圆吗?为什么?
君心难测啊。
他正出神,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清圆正拿干布巾子绞头发,见他立在殿中央发呆,笑道:“你站那儿做什么?哥哥走了?”
周朴存回过神,转身看她。她刚沐浴完,身上裹了件藕荷色的寝衣,外头披着缃色大袖袍。她一头墨发尚有些湿,脸蛋被热气蒸得粉粉的,宛若一朵刚出水的芙蓉。他心头的郁结散了些,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巾:“怎么不绞干了再出来?当心着凉。”
“急着来看你和哥哥啊。”清圆乖乖坐下,任他给自己绞发。布巾温柔地擦过发丝,她眯起眼,像只餍足的猫。清圆往后一靠,倚在他怀里。她仰起头,笑吟吟道:“才刚哥哥与你说什么了?我瞧你刚刚在发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