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走了。”周朴存捏捏她的肩膀,松开手,径直走向罗汉床,整个人往床上一仰,呈大字摊开。头顶悬着一盏六角宫灯,灯光昏昏暗暗的。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清圆也走过来,敛了寝裙跪坐一旁,倾过身子去看他的嘴,笑吟吟道:“长庚,今天母亲生辰,她还送了我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他眼睛半睁半闭的,“我什么都没有,还得帮着送客干活。”
清圆抿嘴一笑:“那给你戴,就当母亲犒劳你的。”
周朴存低低笑起来,声气有些含糊:“公主沐浴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清圆摸了摸他的脸,“长庚,你的脸好红、好烫。”
他饧着醉眼:“微臣有些醉了。”
“槐竹去热醒酒汤了,马上就来。”
他睁了眸子,只见清圆跪坐他身侧,两手撑床,像只小兔子伏在一旁,莞尔望着他。他心底如春风沐过:“微臣倒希望她来得晚些。”
清圆面皮微赧,岔开话题:“长庚,你不记得我名字么?”
“怎会不记得……清圆,李清圆。”
“那你怎么总喊我公主呢?”清圆替他拂开一缕碎发,“我就常喊你长庚。”
周朴存喉结滚动,口中涩得很。
“长庚,我叫清圆,小字一一,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的一一。你想喊哪个?”
“微臣……”
清圆打断他:“我又不是哥哥,你不用总是微臣微臣的。”
周朴存呼吸渐促:“公主,我……”
“哎呀,算了。”清圆失了兴致,脊背一挺,坐直身子,“我不强你了。”
周朴存忙坐起身,两手后撑,他甩了甩头,声气发哑:“清圆,我这会儿有些头晕,人也愣愣呆呆的,你别嫌弃我。”
清圆抿着唇睨他,忽而噗嗤一笑:“傻子。”
周朴存望得出身,正要凑上去吻她,槐竹却端了醒酒汤进来。周朴存一饮而尽,扶额起身,有些急切道:“公主……清圆,你等我,我沐浴完立时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