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立在殿中,一等便等到了晌午。
其间一小太监来回话,说陛下还在勤政殿与几位大人议事,教周朴存再等一等。
周朴存只得再等。
这一上午的等待,他心下惴惴不安,早间又未曾来得及用膳,日挂中空时,他隐隐觉得腹部作痛。
想来是胃病又犯了,清圆的药却不在身边。
念及清圆,他心底又涩又苦,一股浩瀚的悔恨立时淹没他。
待过了晌午,仍不见人影。
他饿着肚子,冷汗涔涔而下,渐渐支撑不住,折腰蹲下,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砸在团花兰绒毯上。
周朴存将头埋在两膝之间,腿蹲得麻了,整个人往侧边一倒,靠住黄梨木的太师椅,才勉强没有歪在地上。
疼着疼着,又渐渐有了放水之意,憋得底下难受。
李柘仍是面都不曾露一个。莫说李柘,外头声响也消了,仿佛一个人也没有。
周朴存强撑着,又等了许久,正扶着扶手要起身,两腿簌簌发软,人晃荡着就跌了下去。
蓦地,殿门唰的推开,天光猛地泻进来,周朴存唬了一跳,身子也随之一蜷,缩在椅边。那天光刺目得紧,把他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地照了个无形。
清圆顶天立地般站在门框内,清清淡淡地望了过来。
紧接着,李柘从清圆身后负手走出来,脸色阴沉沉的。
清圆走上前,蹲了身子,从荷包里取出丸药瓶子来,喂了他一颗,才扭头对李柘道:“哥哥不是说,不知道他在哪儿吗?”
李柘慢条斯理走进来,往那太师椅的扶手上一坐,一只脚撑住地,一只脚悬空。抱臂笑道:“朕也是才知道。”
清圆叹口气:“让他走罢。”
李柘似笑非笑地,没有答话。
清圆见状,便对周朴存说:“能起来吗?你走罢。”
周朴存艰难点了点头,扶着椅子正要起身,李柘那悬空的脚忽而踩在他胸前,一脚把他狠狠踩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