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圆没有看见他的嘴型,兀自说着:“我已经有夫君了,你也有妃子,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。我知道你派了来兴在我身边看着我,但我不敢说,你是为我好,你是怕我在长庚身边受期付,对不对?”
“不要说了,”他胸膛起伏剧烈,“一一,别说了……”
“从前有一段时间,我还住在昭阳殿的时候,每天早上起床,槐竹都不在身边。那会儿是她在看着我吗?哥哥,是不是我每天做什么,你都要知道?我跟谁说话,我吃了什么,穿了什么,你都要知道?”
“不要说了!”李柘强硬掰过她的脸,“给朕闭嘴!”
他额角青筋绷紧,脸因怒极、羞极、愧极而愈来愈红。
清圆看了他一眼,而后阖目。
她继续说:“长庚告诉我,前朝又有人弹劾我了,这次是因为我住在昭阳殿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怎么每次都不告诉我呢?我可以搬走的,我也应当搬走的。昭阳殿是太子住的地方,我只是个公主,在先帝时期毫不起眼的——”
李柘捂住了她的嘴。
清圆惊惧睁眼,只见他近乎癫狂地盯死了她。他的手极其用力,手背青筋隐现,仿佛要捂死她。未久,清圆的脸也挣得渐渐泛红,她忙伸手去掰他的腕子。可他实在太用力了,左手颤得更加厉害。
清圆看着他不住发颤的左臂,泪如雨下。
她很痛苦,她知道李柘此刻也很痛苦。她不愿如此,又不得不如此。
哥哥的爱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,屋子里金碧辉煌,衣食不缺,可代价是永远住在这间屋子里。
她想走出去,喘一口气。
清圆在心中想,好在他不知她的真实身份,好在从前的她没有因为那时李柘的体贴照拂,而将这秘密呈到他面前。
李柘的手已完全湿透,掌心尽是清圆的泪。她的脸红得厉害,颊边已现出他的指印。李柘唬了一跳,连忙松开手。
清圆跌了下去,两手撑在榻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左臂抖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