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昭仪娘娘过来,公主驸马也入宫了。驸马请了只百戏班子,这会子圣驾在畅春园呢,不得空见婕妤娘娘。”
顾清露唇角抽了抽,才刚还紧紧攥住扶手的手,此刻骤然脱力,软搭搭地垂下来。
再抬眼,德日还在车驾前候着等赏。
顾清露忙拾起笑,吩咐大宫女春蓉:“快谢德公公。”心底却蒙上一层薄薄的尘埃。
他甚至不是让进禄来知会她!而是这么个不知跟脚的小太监!
倘若李柘是真心喜爱贺香庭,那倒也罢了,是她顾清露技不如人,她自甘认输。可贺香庭不过是沾了李清圆的光!
“春蓉,”她声音疲惫,“你去罢,按照白天我们在母亲跟前商议好的。”
春蓉答应了一声,独自转身,往宫道另一头去了。
畅春园里,台上百戏热闹非凡。
吞刀的把那三寸来长的刀口递到嘴边,一寸一寸地往里送;扛鼎的稳稳托着一口青铜大鼎,脸不红气不喘;喷火的手里擎着根火把,一吹气就是腾腾的一团火焰,把台上台下照得亮堂堂的。
底下不论是李柘、香庭等人,还是鹄立一旁侍奉的宫女太监,无不把眼睛都看直了。
清圆连看了这几场,又惊奇又害怕,不由攥住周朴存的手,细声问他:“这些人不怕受伤吗?”
周朴存低眸笑道:“这是他们吃饭的把式,哪会那么容易受伤?”
李柘坐在主位上,一错眼瞧见小夫妇俩交颈私语,也不说话,只偶尔拿眼风剐一剐他们。
这当下喷火的也演完了,两个穿青布衣裳的小幺儿上台来收拾家伙。不多时,竟走上台一个瘦削清癯的老人,牵着一只猴子。
那猴子穿一件红布褂子,带着顶小小的瓜皮帽儿,人模人样的,一上来就向四方作揖打躬,逗得底下直笑。老人敲一下锣,那猴子便翻一下跟头;吹一下口哨,猴子便倒立行走,一样一样地演下来,活灵活现。
“我喜欢这个!”清圆笑道,“刚刚那几个太危险,不如这猴子有趣好玩。”
周朴存转过脸儿,也温笑道:“我也喜欢这个。”
清圆抿嘴一笑,冲他扬了扬鼻尖:“我说错了,我不喜欢。”
周朴存也笑着:“那我也不喜欢。”
“学人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