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想起前日师渝查完先皇彤史,告诉她,原来咸宁公主的生母沈氏,姑苏人氏,入宫九个月便生下公主。
可即便是早产,这也太巧了些,至少说明沈庶人入宫前便怀了身子。
前些时贺钊也说过,这几个月孙元甫帮李柘办差,去了两三趟姑苏,是故意瞒着贺钊他们几个的。这又是姑苏。
再往前,便是承恩寺壁画事件,咸宁公主的身世被人翻出来咀嚼。桩桩件件,不能这样巧罢?
若公主当真是先皇骨血,那李柘这副作派算什么?若公主并非先皇骨血,又该如何呢?
香庭不敢想。她双手奉上酒樽,温婉笑着:“陛下——”清丽的嗓音如一只小银钩,就着细线抛出去,把李柘的神思勾回来。
李柘转回眸子,接下她这杯酒。因喝了点薄酒,他此刻唇瓣也泛着些红润。笑道:“爱妃?”
“陛下,今年这梨花春极好——”她话音未落,耳畔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轻呼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湖对岸的山坡上,不知何时竟飘起了一盏一盏的灯。橘红色的光点,起初只有三五个,晃晃悠悠地升起来;接着是十几个、几十个,数不清的孔明灯从山头涌出来,密密麻麻,遮住了半边黑缎般的天。
橘红色的光晕晕开,映在湖里,天上一片,水里一片,两两相望,真真假假,各擅胜场。
“是孔明灯!”清圆小声惊呼。
周朴存亦放眼望去。见这偌大排场,心想必定又是李柘的手笔,笑得便有些勉强。
李柘亦放远目光,看天际这抹殊景,不动声色地睨了周朴存一眼。他心想,周朴存为了讨清圆的欢心,连这样大的排场都做足了,不可不谓是煞费苦心。
“这得有多少盏呐?怕不是有一千盏罢?”槐竹小声道。
进喜也笑:“这景象,一年也见不过几回!”
一时间,众人啧啧称奇,有的仰着脖子看,有的跑到栏杆边去望。
清圆也看呆了,一颗心随着那些灯,轻飘飘、软绵绵的,不知要飞到哪里去。
她忽而想起什么,转过脸去看李柘。
李柘察觉到她的目光,也望过来。
四目相接,清圆抿着嘴角儿微微一笑,作了个“谢谢”的嘴型。
啊,她以为是他准备的这份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