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掀开灵舆的帷幔,推开棺盖,再看她一眼。
他想握住她的手,哪怕那手已经冰凉,已经僵硬,再也不会回握住他,再也不会在他掌心里画圈圈,再也不会在他写字时抽走他的笔。他好想见她。
他的腿动了。
进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厉:“小周大人!您应承过奴才的呀!怎么忘了呢!”
周朴存浑身一颤,仿佛突然被人从梦中拽醒。他僵在原地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淌进胡茬里。
他只能远远地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风卷起纸钱的黑灰,落了他满头满身。
白漫漫孝带飘摇,密匝匝哭声震地。
巨大的哀恸遮天盖地漫过来,泪珠在地面洇开一片片深色水渍。
从今往后,少年夫妻,阴阳两隔,再也不复相见。
此生,只能如此了……
停舆的芦棚里,清圆一身小太监的打扮,默默站在篷帐一角。她外头罩着件白色的麻衣,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。那口黑地彩绘棺摆在正中,棺旁还挂着她的公主金册金印。
这是她自己的丧礼。
奇怪的感觉。
这世上有几人能够亲眼见证自己的丧礼?
她求了李柘许久,他才略略松口,同意她一起过来。但不许她跟舆,不许她露面,她必须坐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上,绝不能让别人看到她。
有那么一瞬,清圆觉得自己就像个鬼影。站在棺材外头的不是她,真正的她已躺在里头了。
可惜楠木棺里是具死了许久的女尸。
过了今天,她就不是李清圆了。
她新的名字叫秦识香。
识香,识香,这个名字一听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