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何时答应你了?”他声音哑了下来。被她靠着的半边身子已酥了泰半,脑子里却还存着几分清明——承恩寺里藏着她与周朴存多少旧事。莲花冠,壁画,三日一见……那些个回忆,都在那儿。
所以李清圆不可以去。
“不答应就算了。”清圆见他迟迟不语,猛地直起身,腮帮子鼓鼓的,伸手就来夺他手里的梳子,“把梳子还我,用不着你假惺惺。”
李柘手臂一抬,她便扑了个空。她如今挺着五个月的肚子,动作受限,这一下扑得有些猛,整个人往前栽了栽。李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,语气终于有了起伏:“作什么?不要命了?”
清圆被这么一吓,眼圈倏地红了:“你期付我。”
“是你期付我。”他把她按在绣凳上坐好,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,说道,“你摸着良心说,这些日子,哪件事我没有依你?这回不过让你略等等,年后再去,你便不依了。”
清圆微微皱眉,索性一手环上他的脖子,倾过上半身,吻住李柘的唇。
呼吸陡然一窒。
李柘睁圆双眼。
清圆却阖了眼,没有退开,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嘴角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的唇贴着他的唇。
李柘的手还扶在她腰间,指尖却开始发烫。他想说“不行”,想说“你别以为这样朕就能答应你”,可那些话到了嘴边,全变成了含混且压抑的呼吸。
她抬起一只手,指腹轻轻抚过他的下巴,又落到脖颈,那儿的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“哥哥答应了。”她笑起来。
李柘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,拇指按住她的虎口,迫她停下来。他后仰了头,与她分开。
“朕什么时候答应了?”
其实心里早已应了。只是不肯说出口。若应了这一件,明日、后日便有无数件事等着他,逼他答应。李清圆钝钝的,于人事上又不甚清明,他与她之间,还是他主事的好。
而况如今的清圆,早已不是原先的咸宁公主了。自她冠上“秦识香”的名儿,她仿若真变了个人。
李柘原以为,他要耗费许久才能让她真正忘记周朴存,把心只放在他身上。可不到一个月,清圆似乎便彻底接受了他,接受了“秦婕妤”的身份。只是那脾气越发娇纵起来,要他日日陪着,要这要那的。太医们说,女人家怀了身子时性情大变,也是常有的事。
李柘不由想,或许她是逐渐从妹妹李清圆转变到后妃秦识香了。
清圆说:“你刚刚没反对,就是同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