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清圆吃完粥,把碗还给老汉,正巧婆子独自一人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扇肉和几串铜钱——没有刚刚那个女孩。
老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各自叹了口气。
清圆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,可也仅限于明白。
走到这步田地,她无法回头,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上路。
清圆当晚就离开了这户人家。
赶着马,她想起进喜的话。
“北边太危险,您一个人去,怎么活下去?”
她当时以为,进喜不过是吓唬她,不想教她走。她是公主,是昭仪,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,哪怕她逃出宫,也带着足够的银钱,有进喜、槐竹和阮画师帮她筹划,还会遇到陈宥宁那样的好心人指路。
她最落魄时是在重华殿。可即便在重华殿,最初有赵嬷嬷护她,后来又有李柘帮她。
清圆以为,只要她足够小心,足够坚韧,就一定能走到宛县,找到长庚,就一定能逢凶化吉。
而现在,她遇到过人贩子,见到了一声不吭卖孩子、并习以为常的人家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在天上。
也不是天上。
是笼子里。
金丝软垫、锦衣玉食的笼子。
她被关在里面十几年,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她一样,虽不说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,吃不尽的山珍海味,好歹日子能过下去。她以为最大的苦就是像她那样,被李柘关在笼子里,当一只漂亮的金丝雀,喜欢谁、恨谁都要他同意。
原来日子也能这么难。
清圆咬着嘴唇,继续赶路。
她必须快点到宛县。
必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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