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柘不想扰了她来之不易的好眠,便躺在那儿,也不唤人,静默地把她望着。
望着望着,昨日濒死之际的记忆渐渐回笼。
他想起她的哭喊,想起她的眼泪,也想起濒临寂灭的无力感。那是他头一次面对死亡。具体可感的死亡。他慢慢觉着,江山社稷,朝野权谋,血海深仇,在面对死亡的那一刻,通通成了过眼云烟,轻飘飘的。那会儿,他只想到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遗憾。李清圆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大概知道自己是中毒之症,至于下毒之人,他心底也有了计较。可他现在不愿去管这些污糟烂事,他只想长久地把清圆望着。
手背上的清圆忽然抽搐了一下。紧接着,她猛地抬起头,第一时间望向床榻上的人。
四目相对。
病榻上的男人半睁着眼,面色惨白,唇色浅淡,一瞬不瞬地凝着她,似乎已经把她望了很久。
她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:“哥哥……”
积攒了一日一夜的惶恐与后怕,终于寻到发泄的关口。清圆俯下身,额头抵着他的手背,哭得肩膀耸动。
“哥哥,昨天你吐了好多血……我叫你你都不应我……”
李柘无法开口说话,只能在心底回答她。他想告诉清圆,其实昨日他应了她无数回,他拼命地喊了她无数回,不单是喊给她听,也是喊给自己听,他怕自己支撑不住,把李清圆一个人丢在这世间。好在,他的呐喊有了回响。
等李柘能开口讲话,又过了两天。
这两天里,清圆寸步不离地照顾他。喂他喝药吃饭,替他擦洗身体,都是清圆来做的。她再不敢假手于人,生怕李柘再出意外。
彼时清圆把令嘉抱过来,放在李柘身旁。小孩儿趴在他手上,咯咯笑个不停,涎水淌了他整只手臂。李柘看着令嘉一团笑脸,平生头一次觉得令嘉可爱讨喜。
可紧接着,他又想,如果她不是周朴存的种,该有多好?那么,在那晚他思考遗诏之时,他大抵会立令嘉为储君。
清圆撑着李柘坐起来。她端来一碗米汤,拿小勺一